《浮生六记》：此情可待成追忆
陶庆梅 | 2009年01月06日,22:58再一次走去看小剧场京剧《浮生六记》，似乎是要理性化地整理为什么我在第一次看这部戏的过程中，缕缕地热泪盈眶？为什么这样一部既不太时尚也不很青春的京剧，会让我如此深入体会到情感的细微处，勾连起有限人生中的太多感慨？《浮生六记》：此情可待成追忆 再一次走去看小剧场京剧《浮生六记》，似乎是要理性化地整理为什么我在第一次看这部戏的过程中，缕缕地热泪盈眶？为什么这样一部既不太时尚也不很青春的京剧，会让我如此深入体会到情感的细微处，勾连起有限人生中的太多感慨？《浮生六记》是清人沈复的回忆之作，原书六卷，散佚两卷。京剧《浮生六记》的改编者恰正是从散佚的两卷着手，从沈复浪游中所遇妓女喜儿着笔，虚拟了喜儿受人支使借扮演沈复与芸娘旧事，诱使沈复吐露《浮生六记》后两卷的“故事”。说实话，这故事其实很生硬，但这生硬的“故事”，经由改编者细腻地谋篇布局，喜儿与芸娘两条线索自如展开，两组人物——沈复与芸娘、沈复与喜儿——的命运也次第地铺陈开来。沈复在《浮生六记》所叙旧事颇多，改编者只将笔触落在三段情境中；喜儿扮作芸娘，也就将沈复带回到与芸娘相伴时最动人的三段场景中。新婚之夜，二人在姑苏城我取轩赏月：“宇宙之大，同此一月，不知今日世间，也有如我两人情性否”；沈父不满芸娘，将二人逐到米仓巷，芸娘扮男装，与沈复出入灯火盛会；最后，两人在异乡穷困交加，芸娘病死。在“扮演”芸娘的过程中，喜儿竟逐渐地入了“戏”，进入到芸娘的角色中：“我只愿续你这一段浮生记”，与沈复踏浪而去。这里的故事是不是成立，故事的逻辑是不是很顺畅，其实都不重要。关键的是这部京剧紧紧地扣住了《浮生六记》中最迷人的回忆的笔调。喜儿无论出现不出现，《浮生六记》都是沈复的回忆；而喜儿在京剧《浮生六记》中，也正是带动沈复进入回忆的触角。沈复在惘然中回忆，在回忆的断片中积累着浓烈的情绪。这情绪散漫在每一篇隽永的小品文中，并不激烈，但当他们汇聚成一册《浮生六记》，汇聚成一个晚上的演出，那就是何等的浓郁！在这弥漫着太多感慨的沈复的回忆中，我们也是在重温每个人都曾经经历过的最美好的情感，正如同李商隐那一首《无题》诗——此情可待成追忆，只是当时已枉然。这是一部非常蹊跷的“小剧场京剧”，这是一部看上去没有任何新创造的京剧，但却是一部真正具有创造性的京剧。它是一部符合现代剧场概念的作品，但其中流淌着的是从远古以来的深刻情感。这情感穿越了古与今，模糊了新与旧，在这情感中，无所谓传统，也无所谓现代，它就是用审美与抒情来感动人心。所以我想，其实用不着将我的感动进行理性的描述，享受一个抒情和审美的夜晚，就足够动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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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感人，情节引人入胜。浮生记，浮沉道人真情。